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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夏方言

《永宁方言精选》连载

时间:2015/11/13 11:00:10  作者:西莽  来源:原创  查看:1488  评论:0
内容摘要:美哉,永宁方言——写在《永宁方言精选》出版之际西莽永宁县地处宁夏川区,是个由历代移民形成的县。其方言属北方方言——西北方言——兰银官话——银川片区,是各地移民方言的大融会。在编撰《永宁方言精选》过程中,我不时发现,永宁方言不仅有大量形象...
美哉,永宁方言
——写在《永宁方言精选》出版之际
西莽
    永宁县地处宁夏川区,是个由历代移民形成的县。其方言属北方方言——西北方言——兰银官话——银川片区,是各地移民方言的大融会。在编撰《永宁方言精选》过程中,我不时发现,永宁方言不仅有大量形象、生动、富有表现力和生命力的词语,而且蕴含着浓郁深厚的美感。下面试从十个方面加以赏析,与读者共享。
一、特色鲜明的地域美
    方言方言,一方之言。即使是远离故乡的游子,一旦在异域他乡遇到口音相同的人,就会倍感亲切,互认老乡,热络起来。永宁方言产生于永宁及其周边县市的热土之上,自然带有这里的自然环境、生活习俗、生产方式、地名特产、季节气象、移民方音、历史传承等特点。
    如物品用语方面的“垡垃”(用铁锹裁挖的土块,用于砌墙)、“土墼”(用木模脱出的方型土坯,用于盘炕等)、“草葽子”(草绳)等;家畜用语方面的“儿马”(公马)、“草驴”(母驴)、“骚牛”(公牛),“犍牛”(割去睾丸的公牛),“菜牛”(专门用于宰杀吃肉的牛),“牛卜郎郎”(幼小的牛)、“骚猪”(公猪)、“牙猪”(割去睾丸的公猪),“童猪”(摘去卵巢和子宫的母猪),“猪娃娃”(猪崽)、“猪克郎”(半大猪)、“骚货”(公羊),“羯羊”(割掉睾丸的公羊)、“羊羔羔”(刚生下的小羊)、“朵罗子”(半大的羊)、“牙狗”(公狗)、“郎猫”(公猫)、“咪猫”(母猫)等。说话方面的“翻把子”(反悔、翻案)、“扯磨”(谈话)、“扯谎”、“贼屄”(撒谎)、“嘴溜子”(油嘴滑舌)等;称谓方面的“新姐姐”(新娘子)、“丫头”(姑娘)、“婆姨”(妻子)等;口语方面的“不理识”(不理睬)、“铙是”(凭着、尽管,《红楼梦》里用过)、“起开”(让人走开)、“头到”(等到、及至) 、“差乎乎”(差一点)、“窝窝子”(地方)、“五周下”(到处、四处)、“回咋”(无论如何)等。时间用词的“年上”(去年)、“来年”、“翻过年”(明年)、“晌午”(中午)、“后晌”(下午)、“早起”(早晨)、“晚夕”(晚上)等;行为方面的“溜沟子”(溜风拍马)、“涮门子”(串门子)等。至于地名用词方面,就更是只此一家,别无分店了。
    有些词语的用字和普通话完全一样,意思却不一样,如“仔细”,普通话是细心、细致的意思,而永宁方言是俭省的意思;“米汤”在普通话里是是从米饭里撇出来的汤水或用少量米熬煮的稀饭,而永宁方言多指粘饭(稠米汤),同时也指稀米汤和清米汤;“供养”除了具有抚养子女、赡养老人的意思,还把上供的馒头叫“供养”,动词变成名词;“有理”除了有理没理的意思,还有优越、占上风和撒娇的意思;“调和”不是调和关系的意思,而是一种饭食,即用米面、杂粮和菜蔬煮成的加了调料的粥;“差事”除了当差的意思,还有另外两个意思,一是承担国家税费和义务工的意思,二是人一生必得的某些传染病,如麻疹、水痘子等,当地叫“骨头差事”;“老气”本指人成熟、老练,永宁方言特指小孩懂事,靠得住;“放命”是老年人病危;“出头”是大方,不羞怯的意思;“受苦的”本指生活困难,永宁方言专指体力劳动;还有,“菜蔬”指蔬菜,“好少”是好多,“不咋的”是不要紧;“心疼”是小孩或姑娘长得好看等。
    了解了这些方言的意思,对于和永宁人进行口头交流十分重要;才不会似懂非懂,似是而非,曲解本意,甚至闹出笑话。
二、生动传神的形象美 
    形象化的语言,能给人以直观感受,留下深刻印象和美的享受,永宁方言在这方面有着鲜明的特点。
    例如对物品的称谓:屁股叫“沟子”(屁股有沟),臀部叫“沟蛋子”(像个圆形的蛋),女人的乳房叫“尜尜”或“高高”,葫芦叫“吊葫芦”(搭架吊起来),茭瓜叫“砍葫芦”(老茭瓜皮硬,用刀砍去皮才能烹食)等。例如对生产活动的描摹:牲畜套车送粪叫“曳粪”(牲畜拉车时要使劲往前曳),种蚕豆叫“点蚕豆”(一颗一颗地点),用木耧播麦子叫“摆麦子”(双手握着耧把儿左右摇摆,使种子从耧斗里漏下去),撒播稻子叫“浪稻子”’(用牲畜拉着横木把水地里的土块刮平,然后撒播稻种),割豆子叫“砍豆子”(用镰刀砍割),剜菜叫“挑菜”(挑有挖掘的意思),用缝纫机做衣服叫“扎衣裳”(针扎透布子)等。还有对生活动作的叫法:买布叫“扯布”(把布撕开并带有响声),买油叫“倒油”(把油倒进瓶里),买米叫“量米”(用斗或升子量),买煤叫“挂炭”(用带钩的秤称),烧炕叫“填炕”(把柴禾填进炕洞),用筷子夹菜叫“叨菜”(像鸟叨食一样),炸油饼叫“捞油香”(用长筷子把油饼从滚油锅里捞出来)等。对人的性格、情绪的形容:批评奸猾怕出力者时说“抬鸡蛋都拣小头子”,形容大集体时社员上工不积极、收工往回跑的现象为“上工坐折鞧绳,收工曳折仰绳”(鞧绳、仰绳都是牛套车的用具,鞧绳在牛屁股后,用于下坡时“坐”车;仰绳在牛脖子下面,防止车辕上翘),形容羡慕巴望的眼神用“巴碌碌”等等。
    劳动创造美,生活产生美,方言传递美,劳动人民是真正的语言艺术家。他们能把概念性的事物变成形象化的语言,赋与它们灵动传神的特质,达到更好的交流效果。
三、广纳四海的包容美
    “永宁方言是各地移民和当地回汉人民语言的大融会”(《永宁方言精选》后记语),兼容并蓄、五彩纷呈,历久弥新,处处释放出海纳百川、宽厚兼容的包容美。
    例如吴方言中的“开年”(次年年初)、“头难”(开头难)、“出气筒”“淘气”(闹矛盾、吵架)、“厌弃”“早起”(早上)、“吃香”“倒灶”“清汤洸水”“潽”(水溢出)“熯”(放少量的油煎)、“攀亲”“高头”(上面)等;闽方言中的“久长”“扁食”(饺子)等;赣方言中的“捶头”(拳头)等;湘方言中的“唦”(语气助词)、“接脚”(步后尘)、“撂”(扔)等;粤方言中的“外父”、“外母”(岳父岳母)等;客家话中的,“尘灰”(灰尘)等;港台话中的“便当”(方便)等;北方方言中一些省份的方言词如四川的“下话”(道歉)、“先人”(前辈、祖先)、“水色”(年轻女人长得好看)、“姨爹”(岳父的面称、母亲姐妹的丈夫等)、“歪”(厉害、凶)、“耍”(玩)、“说白话”(说假话)等;太原话中的“日脏”(肮脏)、“起面”(发面)等;山东话中的“仰尘”(纸裱的顶棚)等;徐州话中的“肉头”(头脑迟钝)、“马时”(马上)等;天津话中的“害口”(妇女妊娠期反应)等;江苏话中的“爹”“芦柴”等;河南话中的“利洒”、“宽展”等;陕西、甘肃的更多。据说台湾人把垃圾叫“勒色(音)”,无独有偶,我们这里许多农民也把垃圾叫“啰嗦”,跟台湾读音相近。还有,永宁方言中好多字的发音和外省相同,比如把“本事”说成“本四”,把“栈羊”说成“赞羊”,把“吃亏”说成“恰亏”,把“绿色”说成“录色”,把“脚”说成“爵”,把“街”说成“该”,把“鞋”说成“海”等。这也是南音北化的结果。
    永宁是一个多民族聚居地,截至2013年,全县有12个少数民族,其中回族占总人口18%。尽管各少数民族都使用汉语,但仍然保留了不少本民族的母语或特殊用词,其中回族最多。在回族方言中,从人际称谓到物品名称,从生活用语到谚语俗语,从风俗习惯到宗教用语,都有一些与汉族方言区别明显的词语。如“人际称谓”中的“老哥”“亲爹”“亲妈”(伯父伯母)、“物品名称”中的“汤瓶”“油香”“主袄子”(棉袄)、“生活用语”中的“唧溜”“口到”(请吃)、“埋体”(遗体)、“道喜”(订婚)、“抹锅”“洗三”“做周年”“耍新姐姐”(闹新房)、宗教用语中的“阿訇”“封斋”“口唤”“乜贴”“真主”“朝罕志”“乃玛孜”、谚语俗语中的“人善人欺主不欺”“口善心不善,枉把安拉念”“慢火炸油香,两面都发亮”“回回笑脏不笑贫,破衣破帽洗干净”等(详见《永宁方言精选》义类排序-乡风民俗类-回族习俗)。这些词语不仅为其他民族所熟知,而且经常使用,成为永宁方言的重要组成部分。永宁方言中还包含了一些蒙古族和满族词语。如“海子”,是蒙古语中的湖泊,永宁县境内就有“海子湖”;“老嘎达”蒙古语指最小的儿子(见电影《嘎达梅林》,“嘎达”是排行,“梅林”是职务),永宁方言也称小儿子为“老疙瘩”。“去”读“克”,有使人离开的意思,是满族用语。这些都是汉语和少数民族语言融合的结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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